中医药防治放化疗毒副反应的进展
中日友好医院(100029)张代钊 郝迎旭
40年来，我国运用中西医结合的方法对恶性肿瘤进行了大量的临床观察及实验研究，在中医药防治放化疗毒副反应与增效方面已取得较大的进展，体现了中西医结合防治肿瘤的特色和优势。据一些主要医疗科研单位不完全统计，已使21000余例癌症患者顺利地完成了放化疗各个疗程的治疗，其中中西医结合组较单纯放化疗组之完成率提高20%左右(中西医结合组之完成率在70%～90%之间，单纯放化疗组之完成率在50%～70%之间)，而且副反应轻，生存质量好，一些常见肿瘤的生存率也明显提高。
１、临床研究
1.1 对放疗减毒增效的临床研究
早在70年代，中国医科院肿瘤医院与中国中医研究院对食管癌病人采用腔内钴60放疗加中药治疗，明显地减轻了局部疼痛等反应。江西妇幼保健院对104例子宫颈癌放疗而致放射性直肠炎者拟中药分型辨证治疗，治愈率75.9%，好转率22.2%。湖南医科大学附一院报道，鼻咽癌放疗病人于每次放疗前静滴川芎红花液，其原发灶消失所需放疗剂量较对照组少，且不促进癌瘤转移，说明有一定的放疗增效作用。福州市第一医院采用扶正生津汤(天冬、麦冬、沙参、生地、茅根、玉竹、银花、蛇舌草、女贞、茯苓、生芪等)配合鼻咽癌放疗，能减轻近期毒副反应，减少远期后遗症发生率，且统计1965年至1985年504例病人，明显提高了5年、10年生存率，高达57%和32%。中日友好医院(1984年)采用扶正解毒冲剂(黄芪、生地、麦冬、银花、黄连、女贞子、陈皮等)配合头颈胸部恶性肿瘤放疗，其放疗完成率为84.5%，对照组仅为63.3%，同时明显减轻了各种放疗近期毒副反应，免疫功能亦提高。中国医科院肿瘤医院谷铣之等以活血化瘀中药(黄芪、赤芍、川芎、当归、桃仁、红花、鸡血藤、葛根等)并用放射治疗鼻咽癌，在197例病人中1、3、5年生存率为91.3%、67.4%、52.5%，高于单纯放疗组的80%、53.3%、24%。中日友好医院(1992年)拟扶正增效方(黄芪、白术、太子参、枸杞子、鸡血藤、石斛、沙参、银花、红花、苏木等)结合放射治疗肺癌，有效率(CR+PR)69.9%，明显高于对照组40.7%，其锁骨上及颈浅淋巴结缩小程度明显高于对照组。近期副反应出现率低、反应程度小，病人血粘度有所下降。远期提高了患者1、2、3年生存率79.4%、49.4%、23.3%，较对照组提高了8.6%～22.9%。河北省第一医院(1993年)以回生口服液(益母草、红花、三棱、香附、人参、大黄、五灵脂、虻虫、鳖甲、乳香等)作为放疗增敏剂用于食道癌放疗患者，其1、2年生存率为67.4%、41.4%，明显高于对照组43.5%、35.7%。该药可改善微循环，降低乏氧细胞含量。中山医科大学肿瘤医院(1994年)用祛瘀生津液(丹参、赤芍、红花、太子参、玄参、生地、麦冬、板兰根等)合并放射治疗鼻咽癌，其肿瘤原发灶全消失率明显大于单纯放疗组，且急性放射反应发生率低。河南省肿瘤医院(1996年)采用生白口服液治疗放疗致白细胞减少症，总有效率83.49%，显效率33.03%，而对照组之有效率仅39.06%，显效率10.94%，两组相比有显著差异。服此药后患者白细胞均值由第7天开始大于4.0×109/L，而对照组18天仍低于4.0×109/L。同时治疗组T细胞亚群指标疗后均有升高，与疗前相比差异显著。康莱特注射液是应用现代高科技方法从传统中药薏苡仁中提取有效成份制成的注射乳剂，晚期肺癌患者放疗同时加用康莱特作为辅助用药，白细胞明显高于对照组，患者的食欲、体重、乏力、疼痛等症状明显得到改善。其他还有消瘤胶囊、扶正1号、升白宝、绞股兰片、平肺口服液、养阴清肺膏、白头翁加甘草阿胶汤、驴胶补血冲剂等伍用放疗，临床上均有一定的减毒作用。
1.2 对化疗减毒增效的临床研究
早期报道(70～80年代)，中国中医研究院广安门医院采用扶正冲剂(健脾益肾方)治疗Ⅲ期胃癌术后化疗患者326例，95%的病人都能顺利完成疗程，全身反应和消化道反应明显减轻。而对照组仅有75%的病人能完成疗程，且毒副反应较重。中药加化疗组之1、3、5年生存率为99.0%、77.3%、53.4%。福州市红十字医院对晚期胃癌病人术前先予扶正培本调理，术后及时化疗加中药，减轻病人了术后的并发症和化疗副反应，5年生存率为52%。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使用猪苓多糖伍用化疗治疗晚期肺癌，可改善机体的一般状况，增加或保持体重，增进食欲，明显提高肺癌患者巨噬细胞吞噬功能、E玫瑰花形成率，提高晚期病人的生存质量和延长生存期。中日友好医院(1985年)采用扶正解毒冲剂配合各种癌症首程化疗，其完成率为89.6%，而对照组仅为67.3%(P<0.01)。同时可减轻化疗后的全身及消化道反应，特别是对改善食欲和减轻疲乏最为显著，在保护血象，维持白细胞正常水平，调节T细胞亚群TH与TS比值，改善免疫功能等方面也较对照组为佳。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80～90年代)用参芪注射液配合化疗治疗消化道肿瘤，有效率(CR+PR)75%，对照组仅37.9%，对化疗药物有增效作用，而且保护造血系统，对消化系统有明显的消减化疗毒的作用，同时有较强的提高机体细胞免疫作用。中国医科院肿瘤医院使用贞芪扶正方使半数以上病人乏力减轻，食欲增进，白细胞和血小板明显提升，对巨噬细胞和T淋巴细胞亦有明显促进作用，对T抑制细胞有一定的抑制作用。广东省中医院(1989年)使用芪苓汤预防高剂量顺铂肾毒性和治疗化疗性肾功能衰竭，结果显示预防肾毒性总有效率97.2%，优于化疗组的93.8%，且消化道反应亦轻。治疗化疗性肾衰总有效率94.13%，疗后的Bun、Scr显著降低。北京中医医院(1993年)采用固本抑瘤Ⅱ号(益气固本、养血活血中药)伍用化疗，不但能保护患者的一般身体状况、减轻化疗的毒副反应、提高化疗的顺利完成率(治疗组完成率79.59%，对照组52.63%)，而且可减少肿瘤患者的气虚血瘀证出现率，改善其血液高凝状态，提高患者的细胞免疫功能，较单纯化疗有明显的优势。浙江省中医药研究院(90年代)用六味地黄口服液加化疗治疗常见癌瘤，其副反应发生率低，基本上能维持血象在治疗前水平，对NK细胞活性、T细胞亚群、T淋巴细胞转化功能有保护作用。河南省肿瘤医院(1995年)用生白宝口服液治疗化疗后引起的白细胞减少症，有效率为88.6%，显效率72.0%，明显高于对照组，患者服药后第10天WBC均值升至4.0×109/L以上，明显快于对照组，疗效较高。中日友好医院(1990年)用清开灵注射液治疗肝癌经皮肝动脉插管栓塞加化疗术后发热者，完全缓解率84.6%，有效率91.2%，与安痛定注射液相比维持体温正常作用持久，同时恶心、呕吐、肝区疼痛等也随之明显改善。其他还有扶正抗癌饮、益气健脾汤、活血益气汤、扶正升白汤、古汉养生精、补脾止吐汤、鸡血补骨汤等，以及香菇多糖、茯苓多糖、中汇川黄液、升白胶囊、生血丸、参脉注射液、益髓胶囊、滋阴回生丹、参芪片、绞贞汤等等。化疗药外溢可用蟾皮湿敷、外用加味三黄煎、加味金黄散等，化疗中还可配合针灸治疗、磁疗、热疗等。经典方剂补中益气汤、人参养荣汤、十全大补汤、六味地黄丸、半夏泻心汤、参连温胆汤等也有一定的疗效。
２、实验研究
2.1 对放疗减毒增效作用的实验研究
对扶正生津汤的实验研究表明，本方有提高自然杀伤细胞(NK)的攻击力和增加T细胞亚群数量的能力。枸杞多糖对辐射损伤小鼠有较好的免疫增强作用，可促进T、B淋巴细胞的功能，增强机体免疫监视功能及降低化疗药物所致免疫抑制。川芎嗪、当归对放疗引起的肺间质纤维化有较好的改善作用，副作用小。许多实验证实：人参多糖、四君子汤、四生汤对放射小鼠有增强免疫功能和缓解毒副反应的作用；人参多糖、人参蜂王浆、当归多糖、冬虫夏草、红花、丹参等能保护造血干细胞及升提外周血象；花粉、刺玫瑰、丹参、人参三醇组甙有清除自由基和防止辐射损伤作用。扶正解毒冲剂能提高受照小鼠的存活率，其30天存活率100%，而对照组为75%，差异显著。还能促进受照小鼠造血功能的恢复，增强脾脏重量和骨髓有核细胞数。扶正增效方伍用S180小鼠放射治疗，其抑瘤率明显高于单纯放疗组，表明其有一定的放射增效作用，同时对动物的造血和免疫功能也有一定的保护作用。扶正增效冲剂对G57BL小鼠Lewis肺癌有明显放射增效作用，可延长荷瘤小鼠的生存期，减少肺转移；对α-2肺腺癌细胞有放射增效作用，能增加放射线DNA单链断裂，延长细胞周期，即增加射线对瘤细胞生长的抑制作用。
2.2 对化疗减毒增效作用的实验研究
扶正冲剂(健脾益肾方)合并化疗有提高抑瘤率，明显延长荷瘤小鼠的生存期，提高白细胞及小鼠对环磷酰胺半致死量的耐受性以及促进骨髓造血干细胞生长的功能。以益气活血为法则的固本祛瘀Ⅱ号配合化疗，不仅保护一般状态、减轻副反应，也减轻了化疗中气虚血瘀证型的出现率，改善血液高粘状态，提高化疗完成率。贞芪扶正冲剂可提高淋巴细胞GBH反应，女贞子还有抗衰老作用；参芪注射液能提高巨噬细胞功能和淋巴细胞转化等；健脾扶正方药配合化疗NK、IL-2活性明显高于单纯化疗组。猪苓多糖对小鼠S180肉瘤有明显抑瘤率；冬凌草能抑制DNA、RNA的合成，对S期、M期及G期细胞有杀伤作用。沙参、砂仁、猪苓、鸡血藤、莪术对环磷酰胺引起的骨髓嗜多染红细胞(PCE)微核率(MNR)的聚增及外周血白细胞值和血红蛋白值的降低均有明显的抑制或缓解功效；黄精、党参和绿茶均可提高受CTX小鼠的骨髓造血功能，使血象上升，PCE的MNR下降，提高小鼠腹腔巨噬细胞的功能。参连温胆汤对顺铂所致的胃肠平滑肌兴奋有抑制作用，使平滑肌运动频率减慢，强度减弱，强直收缩次数及呕吐明显减少。生白口服液对放射线及化疗药造成小鼠白细胞减少有较好升白作用，保护小鼠对CTX造成的骨髓抑制，能促进小鼠骨髓粒系干细胞增殖，并提高小鼠巨噬细胞吞噬功能。扶正解毒冲剂伍用荷瘤小鼠化疗，能调节T细胞亚群的比势，对小鼠淋巴细胞有明显诱导干扰素的能力，对病毒在细胞上的繁殖有明显的抑制作用。
３、结语
3.1 中西医结合治疗，近期减轻了癌症病人在放化疗中的毒副反应，提高了病人的生存质量
近年来统计，我国目前每年有癌症病人150余万，在这些病人中约80%的病人都要进行放疗及化学药物治疗。我们通过40年的临床治疗及近20年的实验研究，特别是通过本文对21000例癌症病人的观察发现：在放化疗中加服中医药治疗可明显地减轻放化疗的毒副反应。本文大部分病例总结结果：中西医结合组(放化疗加中药组)之完成率在70%～90%之间，而对照组(单纯放化疗组)之完成率在50%～70%之间，两组相比有明显的统计学差异。同时在中西医结合组中，病人的全身反应、消化道反应和血象反应都较单纯放化疗组为轻。因此中西医结合后病人的体质得到加强，生存质量已明显提高。
3.2 中药配合放化疗，远期提高了癌症病人的生存率，延长了生存时间
多年来我们通过大量的病例和不断的临床观察和总结发现：不少常见癌瘤由于长期的坚持中西医结合治疗都提高了远期生存率，如Ⅲ期胃癌手术后由原来的5年生存率20%～30%提高到50%～60%以上，晚期鼻咽癌放疗后的5年生存率由原来的40%提高到50%～60%以上。所以只要我们继续坚持走中西医结合的道路，取长补短，不断总结临床经验，就一定会更加提高病人的生存质量和生存率。
3.3 实验研究愈做愈深，证明中医药防治放化疗毒副反应的科学性越来越强
40年来在运用中医药防治癌症病人放化疗毒副反应的临床研究中，近20年来又开展了大量的实验研究，这些实验充分证明了某些中药能提高机体免疫功能，促进网状内皮系统的吞噬作用，保护骨髓造血功能，减少白血球、血小板下降。清热解毒药具有抗菌、消炎、清热和抗病毒感染等作用。一些活血化瘀药具有改善微循环、增加血管通透性、改善肿瘤局部缺氧而有利于放射治疗增敏的作用。本文报道的中日友好医院等单位在运用清热解毒、生津润肺、凉补气血、健脾和胃、滋补肝肾等治则治疗放疗毒副反应的基础上加用活血化瘀药后制订的“扶正增效方”，在放射治疗肺癌的同时加服此方后，明显地增加了放射治疗的敏感性，在动物实验中也得出了同样的结果。
3.4 中医药对癌症病人化疗减毒增效作用的研究已形成一套完整有效的证治体系。中西医结合治疗癌瘤是今后防治肿瘤的主要途径和方法。
附：放化疗副反应的治疗原则及常用药物
放疗副反应的主要治疗原则为：清热解毒、生津润燥、凉补气血、健脾和胃、滋补肝肾及活血化瘀等。
化疗副反应的主要治疗原则为：补养气血、益气养阴、健脾和胃、滋补肝肾、温补脾肾及清热解毒等。
根据患者临床表现，可一法独施，也可几法同用，其常用药物有：
2.1 清热解毒银花、连翘、黄芩、黄连、黄柏、栀子、蒲公英、板兰根、山豆根、射干、鱼腥草、菊花、石见穿、半枝莲、白头翁、秦皮、马齿苋等。
2.2 生津润燥生地、玄参、芦根、花粉、石斛、玉竹、天冬、麦冬、百合等。
2.3 凉补气血西洋参、沙参、生黄芪、生地、丹参、白芍、鸡血藤、黄精等。
2.4 温补气血人参、党参、太子参、当归、阿胶、龙眼肉、紫河车、红枣、熟地等。
2.5 健脾和胃党参、太子参、沙参、白术、茯苓、薏米、山药、砂仁、焦三仙、鸡内金、木香、香附、陈皮等。
2.6 降逆止呕陈皮、半夏、竹茹、黄连、茯苓、杷叶、旋复花、代赭石、生姜、丁香、柿蒂、威灵仙、牛膝等。
2.7 舒肝健脾柴胡、郁金、杭芍、黄芩、栀子、佛手、五味子、茯苓、白术、茵陈等。
2.8 滋补肝肾女贞子、枸杞子、首乌、龟板、鳖甲、桑椹、熟地、山萸肉、菟丝子等。
2.9 温补脾肾干姜、肉桂、党参、白术、肉豆蔻、扁豆、吴茱萸、补骨脂、仙灵脾等。
2.10 活血化瘀桃仁、红花、苏木、三七、丹参、鸡血藤、赤芍、川芎、地榆、地龙等。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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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潘敏求.中华肿瘤治疗大成.石家庄：河北科学技术出版社，1996.1
(收稿日期：1998年7月22日) |